2011年12月29日 星期四

黃昏色的詠使-聖夜裡的虹色舞曲

這裡是《黃昏色的詠使》的二創同人故事。

『奈特,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
看見奈特雖然帶著緊張的表情,但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那隻會飛的夜色蜥蜴微微勾起嘴角。
『好,那這幾天在下會先回去,就讓在下幫你這個忙吧。』
看著那個壞心眼的笑容,我在一旁輕輕嘆了一口氣,並祈禱下週的競技大會不會演變成什麼可怕的情況。
§
「那邊、那邊啦!」
「欸,就是他嗎?」
「對,就是那個穿著長袍的男生。」
多雷米亞學院一年一度的名詠式競技大會,在學生們的喧嘩中開始了。
所謂的名詠式,是一種在心中描繪出想要見到的事物,並透過歌曲來讚美對方,藉此將其詠喚置身邊的技藝。
而今天所舉行的競技大賽,則是一場讓學生們各自詠喚出自己所能詠喚的最佳物件,藉此來進行比試的活動。
雖然對準畢業生來說,這似乎是一場關乎未來出路的活動。不過,對於我們這些一年級的學生而言,多數的人都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情參加。反正我們能詠喚出的東西差不多就是那樣,還不如把心思放在觀賞高年級的學長姊們精彩的演出。
就這樣,競賽熱熱鬧鬧地來到了下午。而接近尾聲的時候,台下的低年級學生們忽然起了一點騷動。
那是因為,有個讓他們期待已久的學長就要登場了。
一般來說,名詠式是由紅、藍、黃、綠、白這五種顏色所構成。但在這群新生入學後不久,便聽到了一個傳聞:有一個高年級的學生,能夠使用異於這五色名詠的名詠色。
只是因為年級不同的關係,大多數的低年級學生們都沒有機會驗證這個傳聞究竟是真是假。直到現在,他們才終於有了機會,能夠一睹這個傳說名詠的真面貌。
那個名詠的名稱叫做──
『紅色名詠第二十一組,請移動到表演場地。』
緩緩往台上移動的人群中,有一個個子不高,穿著一身天藍色長袍的男性學生,吸引住了這些新生們所有的目光。
或許是不習慣被這麼多人同時注目著,那個男生抿著唇,帶著緊張的表情。
仔細一看,比起身旁的學長姊,他的臉龐顯得格外稚嫩。看起來居然是跟我們差不多年紀的樣子。
「欸,真的是他嗎?」
一個衣領縫著綠色繡線的一年級生小聲地詢問身旁的同學。
「會不會是弄錯了啊?」
「可是看起來就是他耶……『中性的長相、個子不高、穿著黎明色的長袍』學長的確是跟我這麼說的。」
身上有著紅色縫線的男生雖然也是一臉懷疑,但還是悄聲地回應了他的同學。
「噓──安靜,要開始了。」
排在他們兩個後面的女學生舉起食指放到了唇邊,示意要他們兩個停下對話。
同一時間,似乎是為了讓台上的學生們能集中精神名詠,本來喧鬧著的會場,也在不知不覺間安靜了下來。
霎時,場中只剩一片寧靜。
sheon lef dimi-l-shadi rien-c-soan
而打破了這片寧靜的,是一聲男聲。
接著,像是被那個男聲給喚醒一樣,其他顏色的歌曲這才相繼唱了起來。
只是,即使現在會場裡已經充滿了各種顏色的聲音,那個男聲卻始終沒有被它們覆蓋過去。
這是因為,那個男聲所描繪的顏色,和自己記憶中的任何名詠色都不相同。
這個被歌詠的顏色,就像是一個無比黯淡,不帶著一絲亮度,彷彿是一種拒絕了世界上所有顏色的顏色一樣。
它給人的感覺,甚至像是凝成寒冰的空氣。
但只要再繼續聽下去,卻能發現其實不是這個樣子。
或許是因為我們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曲調,所以才被它那異於他人的音色給嚇了一跳。
隨著歌曲的推進,就能發現這個男生的聲音雖然帶著涼意,卻不會凍人。藉由他的演唱,那本來以為只有一片漆黑的歌曲,悄悄透出了一閃一閃的光芒;就連一開始給人拒卻感覺的黑色歌詞,都變得一種無比熟悉的顏色一樣。
對了,它就像是每天的黃昏時分,會取代消失的夕陽,以同樣的溫柔覆蓋世界的那片夜空一樣。
「夜色名詠……是真的耶……」
不知道是誰不小心的喃喃自語,卻精準地反應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聲。
在學生們紛紛為了這個歌聲陶醉的同時,夜色名詠的歌曲也來到了最後一段。
出現在名詠士上方的巨大的名詠門,用夜色光芒掩蓋住了周遭的顏色,強烈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存在。
Arma──elmei pheno sis sia uniu lef orbie clar
當夜色歌手結束歌詞的下一瞬間,那個名詠門迸裂開來。
「……咦?」
可是,沒有任何名詠從那個名詠門裡跑出來。
這意料之外的情況,讓在場多數人的目光都忙著找尋那不曉得跑哪裡去的名詠。所以,沒有人留意到舞台上的變化。
在夜色名詠門消失的同時,一個留著濕溽羽毛色澤的即肩長髮、穿著陌生制服、比夜色名詠士還嬌小許多的女孩子出現在了舞台上。
女孩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臉詫異的神情盯著四周。
她的目光轉了轉,最後落到了站在她身旁的夜色名詠士臉上。
被女孩這麼一看,夜色名詠士露出一臉尷尬的表情。接著他緊張地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然後拉著她往舞台下跑了過去。
「咦?奈特,你要去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嗚哇,潔西卡主任?妳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昏倒了?」
不曉得為什麼,對著夜色名詠士和女孩詢問情況的教務主任,一看見跑過身邊的那個女孩以後,馬上就口吐白沫地向後倒去。
「安靜!安靜!這邊發生什麼事嗚啊啊啊啊啊啊!」
「天、天啊!怎麼連米拉老師也昏倒了?」
「就連澤賽爾老師也失去意識了!」
「安妮老師!妳醒醒啊,安妮老師!」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是瓦斯漏氣嗎?」
「笨蛋,這樣的話沒道理只有老師們昏倒吧?」
離一團混亂的人群有段距離的觀眾席上,緋色的少女用手扶著下巴,輕輕嘆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變成了這樣亂七八糟的情況了啊。」
她一邊無奈地說,一邊站起身,準備去幫那個總是愛亂來的戀人收拾殘局。
§
學校裡的建築物並不會特別高聳,但在十二月天、接近傍晚的現在,狂風可是挾帶著低溫不停在空曠的頂樓上狂嘯著。即使穿著厚實的外套,還是能感到這十足的寒意。
只是在奈特心中,生起氣的母親可比什麼狂風或暴雨來得恐怖一千倍。
抿起的雙唇,冷酷的眼神,插起的雙手,還有那壓倒性的氣勢……沒錯,就像眼前的這個女孩身上的每個動作一樣。
雖然因為外表比記憶中的母親年輕許多的關係,這些表情套到了女孩身上,反而顯得有點可愛。但深埋在奈特心裡的恐懼,可沒有因為這樣而減輕了一絲一毫。
「……剛才,你唱的確實是阿瑪的讚來歌,對吧?」
「嗯……嗯。」
面對母親的質問,奈特怯怯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女孩思考了一下奈特的回答,判斷出了現在的情況:「因為我和阿瑪的名詠是屬於連奏型的名詠,所以若是沒有同時詠喚出兩者,其中一者就會以不完全的姿態被名詠出來……不過竟然強行把我推進名詠門裡──很好,阿瑪迪斯。回去你就死定了。」
……阿瑪,如果計畫不順利的話,你可能會……
當奈特因為母親的話縮起脖子,在心中默默為夜色之龍禱告的時候,一個溫暖的聲音,帶著笑意為奈特緩頰起來。
『我說創始之女啊……在生氣之前,何不先問問孩子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說起來,」聽見神鳥的話,女孩的冷眼馬上一瞪過來,嚇得坐在神鳥背上的庫露耶露把臉藏到了神鳥的翅膀後面:「妳們也是一夥的嗎?」
「不、不是!」微微從翅膀後探出頭,庫露耶露連忙否認:「我只是覺得奈特這樣亂來的計畫一定會出問題,所以才會在一旁以防萬一的。」
「喔──原來是這樣啊?」
「嗯、嗯!」
「那不就等於幫凶了,等等再來教訓妳們。」
嗚哇!聽見女孩的回應,庫露耶露的脖子也跟著一縮,又躲回了神鳥的翅膀後面。
以前見面的時候沒能說上什麼話,想不到奈特媽媽的個性竟然怎麼嚴厲……
等一會兒過後,當女孩又開始和奈特說話的時候,庫露耶露才敢把頭再伸出翅膀外偷看情況。
「……好吧,也許沒有先問過理由就發脾氣是我的錯。」
把目光挪回奈特身上以後,女孩輕嘆了一口氣,接著對他說:「那……為什麼你要在這個場合詠喚阿瑪的讚來歌?」
「呃……那是因為……」
雖然母親已經准許奈特發言,但奈特說起話來還是顯得頗為結巴。
加油啊,奈特!如果不在他出現之前先隨便說點藉口撐住場面,等等就真的糟糕了喔。
一旁的庫露耶露不敢出聲,只能在心裡悄悄為奈特加油。
「……因為、因為啊……」
「奈特。」
「哇!是!」
「媽沒有在生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女孩的臉上換上了柔和的笑容:「所以你不要緊張,慢慢把話說清楚就好,知道嗎?」
不對啦,奈特,你仔細看一下你母親的表情。雖然她是笑著這麼說的,但從裡面發出的氣息可是準備把人吞掉的黑色啊!
即使發現了女孩話中隱藏的含意,可是因為女孩實在太可怕了,庫露耶露還是沒有勇氣開口提醒奈特。只能在一旁不停地用眼神暗示奈特。
「嗯……嗯……」
可惜的是,奈特並沒有注意到庫露耶露的提醒。只注意到母親笑容的奈特,似乎就這麼放下了心。雖然緊張,不過再開口的時候,已經能把話說得比較清楚了。
「因為這三年來,我受到了很多人的幫忙……所以,我想趁這一次的競技大會的機會,來告訴他們,在他們的守護下,現在的我已經成長到什麼程度……」
「不是這樣的吧?」女孩打斷了奈特的話:「如果只是這樣,那應該有很多方法可以表示,不一定要挑在這種場合吧?還是,你已經變成了喜歡在這種場合譁眾取寵的孩子了呢?」
「呃、不……不是,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這麼嘛……或許和我被邀來這裡有什麼關聯?」
一個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人的聲音,突然插進話來。
「咦?」
當女孩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走到了神鳥身邊,輕輕拍了拍坐在上面的庫露耶露,然後小聲對她說:「剩下來的就交給我吧,妳帶著奈特先去避難。」
看見那個人的庫露耶露馬上點點頭,跟著指示神鳥往奈特的方向飛去。
「奈特,把手給我!」
「咦?哇──」
「欸?等……你們等等!」
女孩因為認出了來者是誰而楞了一下,所以錯失了攔住神鳥的時機。當女孩回過神來,想要阻止神鳥的動作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媽──對不起!不過這個聖誕節,請妳──」
看著兒子的身影連話都來不及說完,就已經隨著神鳥迅速地往高空飛去,女孩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轉過頭、瞇起眼睛,狠狠瞪著那個一臉笑意的男子。
「原來如此──這是你的主意嗎?凱因茲?」
「不是喔。」被女孩喚作凱因茲的男子,面對女孩的恐怖神情,只是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張樸素的紙卡:「我也是被奈特邀請過來參加這場競技大會的。那孩子還特地在上頭註明了『請務必前來觀賞』。畢竟孩子都這樣開口要求了,作為大人,可沒有什麼拒絕他的道理,妳說對吧──伊芙瑪麗?」
在神鳥展翅飛舞時所飄落的翩翩羽毛裡,伊芙瑪麗伸手接過了凱因茲所遞過來的紙卡。而羽毛那一閃一爍的光芒,也一同照亮了女孩那因為閱讀了紙卡而皺起的臉。
看見伊芙瑪麗臉上那詭異的表情變化,讓凱因茲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幹麼?」
伊芙瑪麗聽見了笑聲,板起臉看向凱因茲。
「……有點意外吧?」
「意外?」
「嗯,意外……原來作為母親的妳是這種表情,而這種表情放到了妳的臉上居然是這麼合適。」
他的答案讓伊芙瑪麗睜大了眼睛,所以凱因茲那帶點認真又帶點淘氣的臉馬上映入了她的雙眼。
「──嗚。」
即使立刻就撇過頭去,但直到現在還發著燙的臉頰,剛才一定全被他給看在眼裡了吧?就算伊芙瑪麗懊惱地在心中想著,卻怎麼樣也沒有辦法讓燒透了的臉色恢復原狀。
為此不願看向凱因茲的伊芙瑪麗,便一直背對著他,沒有說話。而帶著一臉「哎呀,還是搞砸了」的苦笑的凱因茲也只是乖乖站在她的後頭,既沒有靠近伊芙瑪麗的意思,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微妙的沉默就這樣繚繞在兩個人周圍。
雖然剛才是有帶著一點捉弄她的意思,不過凱因茲也是打從心裡覺得伊芙瑪麗真的很適合那個表情。只是演變成現在這個有點尷尬的情況,反而有些超出他處理能力所及的範圍了。
當他正苦惱著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救星。
「啊!」
「啊!」
這個救星讓兩個人的驚嘆聲同時打破了這片寧靜。
「原來已經這個時候了啊……」
伊芙瑪麗走到了頂樓邊,一手扶著圍牆往下看去,一面輕輕地說。
「對啊,真巧。」
凱因茲也走到了她的身邊,同樣看向這片景象。
幾秒鐘之前,點綴在噴水池的橙紅色燈串忽然亮了起來。
接著,鋪滿花圃的三色燈火像是骨牌一樣倒向了外部通道的步道,跟著點亮了往掛在一年級校舍上頭,由綠光、黃光和紅光等好幾種光色所組成的幾何圖形。最後,從多用途大廳的外牆上,下起了粉色和雪白色的光雨。
只是一轉眼,璀璨的各色螢光就讓夜晚的多雷米亞學院便搖身一變。現在學院裡到處都充滿了遊樂園一般的夢幻氣氛。
「吶……伊芙瑪麗?」
「……嗯?」
「孩子們送給我們的時間,我們就不要浪費掉了吧?」
「嗯……」
和剛才不同,這次伊芙瑪麗的聲音裡不是疑惑,而是帶著幾分端相的意味。
等她轉過身面向著凱因茲時,已經換上了那對他來說不再陌生的笑容。
「如果你的打扮正經一點的話,我就答應你這個邀約。」
「欸?」
這下可換成凱因茲狼狽起來。
他現在的打扮,自然是他那件招牌的枯草色大衣。
不管別人怎麼勸說,他在每個場合還是都會穿著這件大衣出場。但偏偏現在是面前的這個女孩對這身打扮起了意見,這是要他怎麼反應才好?
「明明之前就算舊了,也還算整齊……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副德性呢?」
伊芙瑪麗帶著笑,走到了凱因茲身邊。接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淺色大衣上面幾處大面積的深褐色斑紋。輕撫著大衣的同時,她一面仰頭對著他開口。
「你怎麼說呢──嗯?凱因茲?」
「呃?……我……這是……」
妳明明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縱使凱因茲是這麼想,不過,在伊芙瑪麗帶著幾分打量的笑容前,他仍然沒有辦法把這句話說出口。
本來不屬於大衣的深褐色,是在三年前的事件當中所遺留下來的。只是經過了這些日子的風吹日曬,這斑紋也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這件大衣的一部分。
但也許對於伊芙瑪麗來說,這個「一部分」還是過於亮眼了一些?
儘管寒風不停吹拂,汗水仍舊一滴一滴地從凱因茲的背上不停滑落。
看著上頭的凱因茲慌了手腳的模樣,伊芙瑪麗先是咬起了唇忍著笑,最後終於忍俊不禁,「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欸?」
凱因茲一呆,低頭看著不停輕笑伊芙瑪麗,也不曉得現在究竟變成了什麼情況。
「──傻瓜,瞧你緊張的。」
似乎是笑夠了,伊芙瑪麗擦擦眼角,輕輕拍了一下還楞在眼前的凱因茲。
「就像當初一樣,既然這是你選擇的道路,那就沒有什麼好值得傷腦筋的,對吧?」她賊賊一笑,接著說:「或者是你覺得……這件大衣染上的這些顏色,背後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呢?」
「才──沒──有──」
終於發現自己被伊芙瑪麗捉弄的凱因茲,難為情地別過去頭,跟著咬著牙大聲地為自己的清白辯護。
「欸,凱因茲?」
伊芙瑪麗把身體微微彎向那個把臉藏起來的背影。
在鼻尖快碰上他的身體的距離下,她輕輕喚著凱因茲的名字。
「生氣了?」
「生氣了。」
「別生氣嘛。」
見凱因茲沒有回頭的意思,伊芙瑪麗突然拉長手,抓向了凱因茲的後腦杓。
「欸!別這樣,會痛!」
從背後被偷襲的凱因茲一吃痛,立刻動起了身體,想甩開伊芙瑪麗的魔爪。但伊芙瑪麗沒有因為他的閃避而放棄,依舊不停向凱因茲發動攻擊。
當兩個人拉扯不停的時候,凱因茲一個不小心踩空,整個人往後倒去;連帶讓抓著他不放的伊芙瑪麗也跟著他往前撲去。
「──哇!」
「──嗚哇!」
「碰」的一聲,兩個人一起跌到了地上去。
被伊芙瑪麗當成緩衝的凱因茲在著陸時悶叫了一聲。只是相較於他現在的滿臉無奈,在他胸前的伊芙瑪麗則依舊笑得開懷。
她嘻嘻一笑,一面把食指戳向凱因茲的鼻頭,一面對他抱怨。
「你剛才還不是欺負我?現在知道不好受了吧。」
鼻子被伊芙瑪麗推得老高的凱因茲,只能發出了像是豬叫一般的道歉。
「啊……抱歉,是我錯了。」
唉……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絕對拿伊芙瑪麗沒有辦法,但打死不服輸的結果,就是落得這種下場吧。
「哼──哼,知道錯了就好。」
聽見了凱因茲的道歉,伊芙瑪麗滿意地露出笑容。然後她收回在凱因茲面前的手,改用來撐起自己的身體。等她坐起身以後,她靠著凱因茲的身體,看向校園裡那燈火通明的夜景。
好一會兒後,伊芙瑪麗開口說:「我覺得這樣很自私……還是如你所說,既然這是奈特送給我的時間,不要白白浪費比較好呢?」
「在紀念聖人誕辰的今晚,我想,一個小小的奇蹟應該不會引起他人的反感。」凱因茲也從躺著的姿勢坐了起來,用促狹的語氣回答她:「就算有人為此反對……我想,妳只要表現得跟平常一樣,板著一張臉,毅然地用行動讓反對的聲音閉上嘴巴就好了。」
「這樣啊……」凱因茲帶著調侃的回答先是讓伊芙瑪麗笑著呼出了一口氣。接著她眼神一轉,嘴角勾起了狡詐的弧線:「那麼請問凱因茲先生,可以請您想出一些能在今晚讓我們兩個一起來做的事情,不要浪費掉了這個美麗而且難得的夜晚嗎?」
剎那間,凱因茲還以為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了。
職業是流浪,興趣也是流浪的他,固然因此認識了許多人,其中也不是沒有遇過追求他的女性。但他卻沒有曾經跟女性有過如此親密的對話,更何況對方還是伊芙瑪麗?光是伊芙瑪麗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就足以讓他變得這麼不知所措了。
而且他們所待在的樓頂,光源雖然只來自於周遭的裝飾燈,但在這樣的微弱光源下,反而更讓伊芙瑪麗看著自己的表情顯得嬌艷欲滴。
怎麼辦,凱因茲,這麼時候應該怎麼回答比較好?
凱因茲的心裡彷彿刮著滔天巨浪。
當他乾著喉嚨,眼神也不停四處漂移的時候,一聲小小的樂章忽然飄進耳裡。那是從一段距離之外的多用途大廳裡面傳出來的……對了,裡面正在舉行聖誕舞會吧?
「我……」像是抓到了浮木的貓一樣,凱因茲連忙從口中說出了答案:「伊芙瑪麗,我們來跳舞吧!」
聽見了凱因茲急急喊出的答案,伊芙瑪麗既沒有反對也沒有贊成,只是露出了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跳舞啊……」
「跳、跳舞不好嗎?」
「嗯……與其說不好……」伊芙瑪麗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的衣服:「還不如說在晚上對著一個一身學校制服的女孩提出這種邀約的社會人士,有點讓人擔心他的未來呢。吶、社會人士,你說是吧?」
「……」
這回凱因茲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他來回張了幾次嘴,始終沒有辦法吐出像樣的言論。當他第六次想開口的時候,先是深深嘆了一口氣,最後才吐出這樣的話來。
「我投降。」
他舉起雙手,一臉疲憊的說。
「咦──?不多掙扎一下嗎?」
「還掙扎呢,妳只是想壞心眼地對我吧?」
「是啊。」
聽見伊芙瑪麗果斷地承認,凱因茲又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也覺得還不錯。」伊芙瑪麗似乎很滿意凱因茲的反應。看著垂頭喪氣的凱因茲,她對他說: 「那麼,這場舞可以請你負責開場嗎?虹色名詠士先生?」
只見她瞇起一隻眼,笑著對凱因茲伸出自己的右手。
盯著伊芙瑪麗的表情和那隻伸到了自己面前的手,凱因茲苦笑一聲,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當凱因茲伸出手的時候,伊芙瑪麗認定了今晚是自己的勝利。所以,大意讓她忽略了凱因茲嘴角的小動作。
在凱因茲的手碰觸到伊芙瑪麗的手的瞬間,他嘴邊的苦笑染上了惡意,一點小小的虹色光芒從枯草色大衣的口袋中流露出來。
「咦?」
下一刻,虹光的粒子迅速變大,接著包圍住了伊芙瑪麗的身體。
一瞬間變得過於亮眼的虹光讓伊芙瑪麗驚訝地叫了一聲,同時也反射地閉上眼睛。
等她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映入眼裡的是依舊握著自己的手的凱因茲。
但是,在手掌往身體延伸,本來應該是制服的白色袖口的位置上,竟然被柔和的虹色給取而代之。
「……欸?」
伊芙瑪麗馬上順著手臂往身體看去。果然,她被詠喚時所穿著的艾爾法多名學舍的制服已經不見蹤影。現在穿在她身上的,是一套由虹色的柔順布料所編織而成的晚禮服。
「……你……我不適合……這麼……」
「我覺得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今晚讓妳盛裝打扮一番好像比較恰當?」
沒有把手放開的凱因茲,露出了和剛才伊芙瑪麗眨著一隻眼時相同的笑容。
「嗚……」凱因茲的話讓伊芙瑪麗呻吟了好一下子。最後,她紅著臉,把左手伸到了凱因茲的背上,不甘心地說:「好吧,既然是為了你的名聲,我也沒辦法了。」
「可別期望得太高。自從畢業以後,我就沒有什麼機會跳舞了。」
凱因茲把手扶上了她的肩胛骨,笑著這麼說。
「沒關係,因為我也是。」

1 則留言:

  1. 好棒!
    好喜歡他們倆的互動。
    甜甜蜜蜜又帶點小惡魔的氣息 XD

    回覆刪除